搜狐名医 王一方:为何我们还没有一位护理学院士?

  搜狐名医 王一方:为何我们还没有一位护理学院士?,此次抗击新冠疫情的阻击战中,护理队伍功勋卓著,4.2万名援鄂医疗队的白衣战士中2/3是各级专科护士,她们/他们在隔离病房,在ICU里负重前行,与医生并肩作战,对危重症患者的转危为安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但是,在许多人眼里,他们只是绿叶,不是群芳之主。纵观全国,我们还没有一位护理学院士,这份尴尬还需从“南丁格尔”的抱憾说起。

  佛罗伦萨·南丁格尔,这位出生于19世纪初的英国贵族小姐,以特有的悲悯和胆识,改变了英国医疗界轻慢护理事业的情形,她成功塑造了“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南丁格尔精神,成为公认的国际护理事业先驱,其生日被定为国际护士节。在她的一生中,荣誉与褒奖多多,风光无限,但也留下两个深深的历史抱憾,一是她的勋业并没有得到英国皇室的册封(无爵士身份),二是她本人没有入选英国皇家学会(无院士头衔)。相形之下,同时代的医学大师威廉·奥斯勒不仅于1890年当选为英国皇家学会会员(院士)。还在1911年获颁男爵爵位。

  平心而论,英国皇室并未小觑南丁格尔这位奇女子,克里米亚战争期间,前线护理物资短缺,南丁格尔凭借与皇室的亲密关系,擅自命令手下人打开皇家库房,向各医院分发物资,并未受到责罚,1855年,英国女王维多利亚为表彰她的杰出贡献,还送给南丁格尔一个金质钻石胸针,胸针上镌刻着《圣经》里的名言:“怜恤他人的人有福了!”1907年12月,英王爱德华七世授予南丁格尔丰功勋章。这是此枚勋章首次颁授给女性。但是,自始至终,皇室都未为她册封爵位。

  相形之下,社会各界更加拥戴南丁格尔,1867 年,在伦敦滑铁卢广场,建立了克里米亚纪念碑,专门为南丁格尔铸造了提灯女神的铜像,和英国作战部长希德厄·海伯特的铜像并列在一起。随后,英国央行将她的半身像印在英国10英镑纸币的背面(正面是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半身像)。1908年3月16日,南丁格尔还被授予伦敦城自由奖。南丁格尔逝世后的1912年,护理学界设立了南丁格尔奖章,成为国际护理界的最高荣誉奖。

  论学术贡献,南丁格尔的功勋主要有二,其一,是现代护理学的开拓与现代护理教育的开创(此外还有战地医疗管理与平时医院管理的宝贵探索),但她呕心沥血的这部分成就均未受到当时英国最高科学权威机构皇家学会的青睐,皇家学会的刊物中未能找到南丁格尔的论文与报告,她也未受邀来皇家学会礼堂演讲;其二,是医疗统计学的完善,18世纪60年代,英国的疾病命名与分类混淆不清,各地医院各自为政。南丁格尔制定了医疗统计标准模式,被英国各医院相继采用。据说,南丁格尔从小就有数学天份,后来她成为视觉表现和统计图形的先驱。她发展出极坐标图(饼图),被称为南丁格尔玫瑰图,相当于现代圆形直方图,她曾经使用极座标图向看不懂统计报告的国会议员们报告克里米亚的医疗境遇。

  战后,南丁格尔持续关注印度的农村的卫生境遇的统计评估,致力于改善印度的医疗和公共卫生服务。对于这方面贡献,学术界似乎更加在乎,1859年,南丁格尔被选为英国皇家统计学会的第一个女会员,她后来也成为了美国统计协会的名誉会员。不过,1834年成立于伦敦的英国皇家统计学会并非英国皇家学会的分支机构,它只是英国职业统计学家组织的学术团体,其宗旨是收集、发表统计资料,办好学会的统计图书馆,推动统计理论与方法的发展,扩大统计学的应用领域,促使人们了解统计的重要性。

  众所周知,英国皇家学会(The Royal Society),全称为“伦敦皇家自然知识促进学会”,是英国国家资助科学发展的学术组织,成立于1660年,其宗旨是认可、促进和支持科学的发展,并鼓励科学的发展和使用,造福人类。会员(院士)候选人必须由至少6名责任会员提名和推荐。每年3月召开选举年会。选出40名英籍会员;4名外籍会员,会员有极高的社会荣誉。人们耳熟能详的达尔文、牛顿、爱因斯坦,医学家奥斯勒、巴甫洛夫、弗莱明都是皇家学会会员。

  很显然,南丁格尔未能入选皇家学会会员不是技术问题(没有足够的提名人,或者选举票数未达标),而是观念问题,是皇家学会掌门人的保守与偏见,阻挡了南丁格尔加入皇家学会,这份偏见不仅针对新生的护理学,还针对女性。它恰恰证明在英国科学界的价值谱系里,以人文关怀为鲜明特征的护理学,其学术位阶还未达到殿堂级水准。它们如何突破既有的思维桎梏,致力于认可、促进和支持护理学科的发展,还有许多路程要走。

  在中国,早就有“三分治疗,七分护理”的大众认知。协和医学院在创办医学教育的同时也开创了高水平的护理教育,医护携手开启了协和医院的高水平诊疗模式,聂毓禅、周美玉之后,涌现了一大批像王秀瑛这样的“南丁格尔奖章”得主。但护理英雄的社会知名度依然还不够高,在医学界,以医疗、医生为技术权威的学术殿堂里,认同护理学术的高阶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背后的观念藩篱是生物医学模式与全人医学模式的纠结。那些轻慢护理学术的杂念本质上是将对象化、客观化、客体化的研究与服务神化,才会拒绝主体化、主客间性、精神化的研究与服务价值。

  因此,只有医学人文价值的充分彰显,才会有临床共情、关怀、抚慰、安顿对于疗愈“意义”的发现。我们需要解放观念,吸引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更多地支持“关怀体系研究”,“全人疗愈指标体系”,开创护理学术的新局面,培育护理学术不断走向高端,走向巅峰。到那时,不仅只是护理学院士的诞生之日,还是中国护理真正在世界护理界领风骚、执牛耳之时。我们期待这一天早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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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健康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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