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问儿科医生接诊的时候最怕什么疾病,以恶心呕吐、头痛、咽疼、腹泻、皮疹等呼吸道或胃肠道症状表现为主的暴发性心肌炎一定是在其中。
暴发性心肌炎是一个狡猾的破坏狂,起病隐匿,进展迅速,往往在发病 24 小时内病情急剧恶化,出现急性左心衰竭、急性肺水肿、急性充血性心力衰竭、严重心率紊乱、阿斯综合症、心源性休克等,引发猝死。由于病情的急剧变化,家属不能理解,往往引发严重的「医闹」事件。
前两天在丁香园看到苏宝宁老师写的《这种病因的患儿,是我最怕接诊的!》,抢救过程惊心动魄,感同身受,不禁回想起在某儿童医学中心进修学习期间遇到的 2 个病例,特总结如下,共同学习。
患儿 2 天前出现发热,发热最高 38.5℃,呕吐物为胃内容物,非喷射状,具体不详。曾当地口服药物治疗(布洛芬、口服补液盐等)未改善,患儿门诊就诊时,恰被去门诊办事的 PICU 主治发现口唇发绀、精神差,立即收入 PICU。
护送患儿进入 PICU 的过程中,一行人推着病床,边走边观察,这个孩子确实病情危重,口唇、全身皮肤发绀,呼吸急促、精神萎靡,低声细语「我要喝奶奶」。推到监护床位旁,安慰道:「好,等下让阿姨泡奶给你喝」,话音刚落,孩子突然莫名极度烦躁,挣扎着起身,还没来得及安抚,就听孩子哭喊「我痛」,随即侧倒在病床上,紧急检查已是呼吸、心跳骤停。全科投入抢救,四名医生轮流心脏按压,气管插管、连接呼吸机,电除颤,反复静注肾上腺素,均无法恢复自主心率,全力抢救 3 小时后无奈宣告放弃。
患儿 2 天前出现呕吐、低热,当地就诊以急性胃肠炎口服药物治疗(具体不详),自昨日起无明显诱因下出现抽搐,共 6 次,表现形式为大发作,表现为意识丧失,双目凝视、牙关紧闭、口唇发绀、四肢强直、面色苍白,持续时间数秒至 1 分钟不等,急来我院就诊。门诊检查:TnT 0.05 ng/ml,电解质、血常规、脑脊液常规、头颅 CT 均未见明显异常,以「抽搐待查」收入神级内科。
患儿行视频脑电图时,突然出现抽搐发作,心率下降至 30~40 次/分,中央动脉搏动弱,立即予胸外按压,气管插管后转入 PICU,急诊心电图示 III 度房室传导阻滞,完全性心室内传导阻滞,窦性心动过速,急诊床旁彩超示心肌水肿。入 PICU 后,患儿出现心室率下降为零,血压无法测出,继续予胸外按压、肾上腺素静推,处理后患儿出现快速性心律失常伴血压下降,予同步电复律多次,心律仍为快速性心律失常伴血压下降,过程中反复调整异丙肾上腺素剂量,但上调时患儿出现快速性心律失常,下调时患儿出现阿斯发作,赶紧请会诊。

会诊后,结合孩子的病情,初步诊断为:暴发性心肌炎,考虑持续心律失常,征得家属同意后安装临时心脏起搏器。
长时间的抢救、心脏按压、安装临时起搏器等治疗后,天已经亮了,正好遇到主任查房,直接拍板,上ECMO!
应用 ECMO 治疗后,患儿血流动力学参数逐渐趋于稳定,在血管活性药物、呼吸机辅助呼吸下 CVP、SVO2 维持稳定。

最近由国内数家著名三级儿童专科医院和综合医院发起的,体外膜肺氧合在儿童暴发型心肌炎应用的多中心调查显示:ECMO 可为儿童急性暴发型心肌炎患者提供有效的循环支持,促进血流动力学稳定,提高存活率[2]。ECMO 成为治疗爆发性心肌炎的一线选择。
当然,要开动 ECMO 这样的「大卡车」,首先需要经验丰富的儿科、心外科医生,医院的整体设备也要达标,ECMO 想要普及,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